火神大我兩眼失焦機械地將手邊的菇類與蔬菜葉捋絲撕片丟入用小火滾騰的湯頭裡,絲絲香甜沁入脾胃的食物香氣飄蕩在廚房。

        自從此刻身在他家客廳裡的男人按下他家的門鈴踏進他的公寓裡開始,一切好像都亂了套。

  事發的源頭,須往回追溯到一小時13分14秒前。

  就在火神猶豫著今天的晚餐要如何解決,在他打了一下午的籃球,回到家匆匆沖了個澡就筋疲力盡地往床上一撲迅速進入夢鄉,當他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黑黢黢,火神搔搔睡得蓬鬆的火紅亂髮,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顯示早已過了他平時的晚餐時刻,火神揉揉肚子,難怪肚子餓的翻滾。

  思考著是否要隨意打發掉這一餐時,門鈴的啾啾聲響徹公寓,火神咕噥:「這種時間會有誰來找啊?」雖然口中抱怨著還是起身邁動痠軟的步伐前去應門。

  從貓眼往外一瞧,看清按鈴的人是誰,火神還真是嚇了一跳,他猜想過有哪些人會來找他,但此刻在門外的這人從不曾在這預想的範圍內。

    一瞬間,驚愕過度的火神完全忘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赤司征十郎靜默地佇立在火神公寓門外的另一側,冬日刺骨的冷冽寒風從領口鑽入,皮膚泛了一層冷意。

  待過了給火神反應的時間,赤司暗忖門內的火神大抵是愣住了。赤司可以輕易猜測到——其實火神這樣面上總誠實反映出心理活動類型的人本就易於掌控,何況赤司本就擅於洞悉人心。

  想到火神滿臉疑竇呆愣愣的神情,赤司微微哂笑,屈起指節輕敲了門板幾下,「火神,我知道你在裡面,快開門。」

  赤司一貫命令式的口吻,火神不悅的眉頭緊皺。但一想到大冬天的把來訪的人拒在門外是不是有些殘忍了……糾結了片刻還是板著一張臉打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赤司俊秀沉靜的臉龐。

  「打擾了,火神。」

  赤司不失禮數的打聲招呼,也沒等火神邀請入內就逕自在玄關處脫下下擦得光鋥的皮鞋,彷彿他已來過無數次,當成自家的坦然自若。

  「怎麼會是你啊!」火神在失聲了三分鐘後,驀地大吼出來。

  「嗯?難道,這個時間點還會有其他人來你家嗎?」冰冷的視線在赤司的異瞳凝成一束,直望著火神。

  「不、倒是沒其他人會來啦……」

  突然感到一股冷意的火神遲疑的說。奇怪,是因為剛離開溫暖的被窩才感到寒冷嗎?

  這麼想的火神,反射弧其實比別人還要長好幾倍。

  滿意於聽到的答案,颼颼的寒意斂了回來,赤司將手上精美的提袋的給火神。

  「這些,是帶給你的。嗯……乾脆現在煮一煮吧,之前光顧著應酬,還真有些餓了。」赤司知道火神會自己下廚,不知合不合他的胃口。

  赤司隱隱期待著。這種冀望的雀躍多久未曾有過了?

  瞪大眼無語的看著赤司,無力感爬上火神的心臟,然後,火神心裡更不是滋味。莫名其妙的自己跑來他家,還使喚他煮飯給他吃,當他是什麼人了?

  「你這個人還真是——」

  正當火神分岔眉一跳一跳即將發火時。

  赤司眼梢意味深長,「今天是我的生日,就當作是生日祝禮。火神你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當赤司俯瞰觥籌交錯的生日宴會,那個世界隔絕於瞳膜之外。他享受的這份孤傲,厭膩在平靜無波的表皮下瘋狂孳生。或許,該是人生軌跡換航的時刻,從這份生日禮物開始——他念想已久的,籌謀絕不允許脫逃的禮物。

  火神被赤司堵得沒氣,竟然是赤司的生日嗎?原來是這個緣故,所以赤司才穿著一身筆挺奢華的亞曼尼西裝,剛才他還怪異著赤司幹嘛穿的這般正式來他家。

  俐落合身的剪裁貼著赤司的身線,氣勢更加凌人。巍峨般沉穩,愜意的英發。

  赤司專注的定定與火神對視,異色雙瞳裡化不開的凝沉深意火神看不真切。

  火神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卻也伸手接過遞到眼前的袋子。他低頭粗略看了一下,被那些高級的食材嚇一跳,雙眼放光,忍不住對著雪蟳蟹狠狠嚥了口水,他現在正餓呢,肚裡的饞蟲叫囂著。

    火神清清喉嚨。

  「哪有人生日卻自己帶著東西來要人弄給他吃?真是我聽過最詭異的生日禮物了。沒給你禮物還吃了你的東西,倒變成我比較失禮一些……算了,你先坐一下,等我弄完。」火神嘟嘟噥噥地提著袋子走進廚房。

  「嗯,去吧。」

  赤司看著火神轉過身的背影簡單回了聲。

  不在意火神的抱怨,赤司甚至於認為這樣直白的火神純真的可愛。

  鮮活的,眉目飛揚的,在火神臉上跳舞青春。

  異於奇蹟世代,另一種奇蹟。

  『我會拿到禮物的,從你身上。』

  赤司曖昧笑了笑,嘴角盡是愉悅的弧度,將西裝外套脫下搭在衣架上,尋了個位置坐下,養復精神。

  淺淺的腳步和潺潺水流聲偶爾夾帶廚具碰撞的聲響,再尋常不過的聲音,待在這個有火神的屋子,讓赤司生出歲月靜好。赤司拄著額頭,眼縫緩緩閤上,一大早就起來應酬家中往來的客人,接著從京都趕到東京。饒是他平時嚴於身體管理,這時候也不禁些許疲憊。

  火神弄了個清素的火鍋,過重的調味反而會掩蓋雪蟳本身的香甜。一邊側耳聽著客廳安靜無聲,有些好奇赤司在做什麼,在自己家像做賊似的躡著手腳偷偷從隔間的牆壁探頭窺視。

  好像睡著了,火神仔細端看赤司的睡顏,褪去了平素的王者銳氣,餘下俊美清潤的臉龐,眼睫在燈光的照映下篩落成優美的陰影。

  火神緊盯著移不開目光,縱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認,奇蹟世代一個賽一個好看。

  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平啊!

  火神憤憤地感嘆,卻不自覺放輕手上的勁道,怕吵醒正睡著的人似的。

 

  火神有些左右為難,晚餐都弄好了擺放在餐桌上,但是他猶豫著是否該叫醒赤司。

  才站在赤司身側沒多久,火神就被突然睜開眼睛的赤司嚇到。

  「啊!」

  「為什麼不出聲呢?」赤司其實只是閉起眼睛養神並非真正入眠,火神這麼個人杵在他身邊卻什麼也不做,他只好開口問道。

  「欸,你不是睡著了嗎?」

  「有點累休息一下而已,怕吵醒我?」

  「才不是……既然醒了就快來吃,火鍋的湯放有了喝了對身體不好。」火神不自在地將頭撇向一旁。

  「是嗎?那就走吧,客隨主便。」赤司打了個請的手勢,掛著費解的笑意。不同於壯碩的體格,火神骨子裡就是個羞澀的大男孩。

  火神手足無措的領著赤司到餐桌落座,說了聲「開動」,喝了吹涼的海鮮火鍋湯,湯的暖度驅散了詭異而生的不自在。

  火神總算能抬頭正眼瞧著赤司。

  赤司一手端著碗,咂口湯,微瞇著眼品味,鮮蔬的清爽夾帶雪蟳的香甜很是爽口。他轉而舉筷夾起一角湯豆腐,碧綠的蔥花搭上雪白的豆腐顏色分明,配上調味的七味粉與醬汁,入口後滿嘴清爽的風味,赤司滿意地點點頭。

  「很美味。」一改食不語的習慣,赤司不吝於讚美火神。

  「我很少做這類的菜餚,幸好沒做壞了。」在赤司品嚐時屏住的氣大大吐出,火神戰戰兢兢就怕毀了赤司帶來的食材。

  「我倒是沒想到,你除了籃球的領域外,在廚藝的天賦也極佳。」

  「沒什麼,做久了習慣後自己下廚也沒問題。」

  火神聳聳肩,有點侷促不知該如何接續話題,應該說,他對於「赤司征十郎」這個人所代表的一切並不熟悉,甚至是陌生的。火神只好低著頭努力餵飽肚子,習慣下意識冒出,又露出了兩頰撐得鼓鼓的吃相。

  赤司盯著對面的人,淺淺揚起了唇角,絲絲暖意從心底深處透出來,反正他真正的目的也並非真是來這裡吃晚餐,索性多觀察火神不同的樣貌。

  一方拼命往嘴裡食物,另一方自得其樂地觀察。在這種狀況下,桌上的菜餚也被一掃而空——確切的講,大部分是進了火神的肚子裡。

  赤司看了下腕錶的時間,可惜他晚點還有事待辦,只好起身走到火神的身側,一步步縮短兩人間的距離。

  赤司的影子籠罩在火神身上,因為逆光他臉的神情火神只能看清一二。

  「火神,我有一個很想要的禮物,你會給我吧?」赤司居高臨下凝視火神赤紅的眼睛。

  「……嗯。」火神仰著頭,喉頭緊張地滑動,著魔似答應。

  「火神大我,我喜歡你,跟我交往。」

  不給對方反抗的機會,赤司緊捏住火神的下顎,將冰涼的唇貼上對方尚殘餘食物香味的溫暖唇瓣。

  火神抓著桌沿瞠大眼,腦內似乎有炸彈炸開,一時間忘了推開赤司。

  赤司如願地暗笑,靈活的舌頭撬開毫無反抗能力的齒關,勾住火神的舌攪動了會才鬆開禁錮的手。

  火神閉上眼粗喘著氣,現在的狀況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以為是在做夢,耳邊卻傳來真實不過的誘人嗓音。

  「給你一週的時間。」

  拉回被踩扁的神智,火神窒息般乾澀地開口,「別、別鬧了,給我一個月的考慮時間都不可能……交、交往,赤司你在想什麼啊?」語尾震驚的分岔。

  赤司沉著眉頭,「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一週的時間並不是用來讓你考慮,那只是讓你調適的預告期而已。我說出口的話,不容違抗!」

  伸出食指輕點了火神的額頭,「記住了。」

  話音剛落,赤司自若地取下外套穿上,在玄關穿鞋時想到一件事轉過頭來提醒火神。

  「還有太極殿的和菓子,餓了就當宵夜吃。再見了,火神。」

  然後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留下被這顆重砲彈摧殘後的火神,奄奄一息。

  良久,嗯,良久,火神這才爆出大喊:「黑子!救救我啊!你的前隊長到底是哪裡來的火星人啊!」

  黑子哲也在自己家打了個大噴嚏,想著今天看太多小說眼睛有點痠脹,外面下起雪怪冷的,還是早點洗澡然後上床休息吧。

   是日,命運的轉折悄然降臨。

 


 

 

這是收錄在火受無料本的新篇章,因為時間太急迫導致輸出時稿子沒有校好,非常對不起(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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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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